“桑陵。”他唤了她一声。
“嗯。”
“你这个对不起,是觉得有愧于你妻子的身份,还是——”语气里终归是带上了些颤抖,“有愧于我。”
“有什么区别吗?”她疑惑道。
聂策不禁无声苦笑。
是啊,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就是过分地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从前他不承认,是不知道内心那些奇奇怪怪的感受是为何。
他以为,他对桑氏的约束和一些行为上的憎恶,是源于她不尊重“聂家媳妇”这个身份。
都说夫为妻纲,那安分守己才是她这个聂家妇需要做的。
可是现在,他又逐渐分明。
他想要的不过是桑氏在乎他,会因为他的感受而主动约束自己,会从两个人的感情上去思考问题。
但他沉顿少顷,最终还是平静地道。
“没区别。”
*
亥时末洗漱完,两个人就上床歇息了,桑陵不是不能看出聂策心里还存着些什么,却也不知道再要怎么追问下去。
问与不问,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矮几香炉上的一绺轻烟在盈盈月色下升腾,两个人帐中的光倒是黯淡,她轻轻翻了个身,将身侧的人望住。
这厮双目阖上,呼吸沉缓,看似睡着了。
但她知道他没睡。
嗫嚅半晌,便用手指点了点他肩头。
聂策睁眼扭头,无声看向她。
点点夜色透过纱帐照进来,二人能看清彼此,他高挺的鼻梁骨遮住了半张脸,粉色薄唇微启。
确实性感。
桑陵一直觉得他很性感,若非如此,一开始也不会不抗拒和他同房。而事到如今,也没料想两个人的牵绊竟是会越来越深。若是聂家郎对她没有这般好,或许她都不会放任自己沉沦到这一步了。
桑陵想,现在她是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人。
以前不愿意多思考,是因为总在和对高恒的感情做比较。她以为对二人的感受不一样,对聂策就并非爱。甚至有时候觉得,她只是和那些登徒子一般,迷恋这个人的躯壳,贪图肉体美色。
就像个渣男,心里爱一个,身体爱一个。
可是直到连日来种种事生出,才让她不得不承认:并非如此。
她对聂策也是有感情的。
真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