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思索了片刻,答道:“我认为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是该得到惩罚。”
“但你却还在为他们争取药品?”
“不。他们应得的惩罚不是死亡,而是补偿。他们要用勤恳劳作和真心忏悔来偿还他们的罪恶。出于他们敢于和集团军对抗,我会对他们怀一颗敬重的心,视他们为可敬的战士,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愿意为他们脱罪。”
“那么,换位到黑暗皇帝身上?”大尉压低了眉毛。
“我敬佩黑暗皇帝的野心,坚忍,谋略。他确实是一位帝皇,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生的机会,但是……”别西卜低下了头,没有说出后文。
因为陛下确实救了他们一命,在他牺牲不久后去批驳他,显然是种不厚道的行为。
“倘若黑暗皇帝站在你的面前,询问你如何评价他,你会如何作答呢?”大尉拍上了他的肩膀,摇头,“孩子,我不是期待你去诋毁他,而是希望你去救赎他。”
别西卜望向了她,又转了回去,盯向空荡荡的门口,似乎有风在敲打。
“你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出点,那就是让峡谷巷的难民衣食无忧,自由自在。”大尉半蹲俯身,比他略高,伸手向周围的人,“但你们的手段是不同的,都是不完美的。”
两个教派诞生自不同的环境中,经历了不同的过往,自然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这就导致了微笑教的理念太过理想,而风暴教的理念又太过激进——但这也无可厚非,因为粮草供应已经被切断了。
唯一能拯救所有人的办法是恢复食物供应。为此,维德必须尽可能削减集团军,迫使R公司停止扩张,推行经济紧缩政策,来给集团军输血。
R公司没有印钞权,所以他们想要得到更多的资源来重整集团军,只能靠各种谈判和威慑来压低物价,使手头的钱更有价值。
这种情况也算是公司执政的一大特色。
“维德在带来一场长久的和平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场短时的灾厄,算是一种迫不得已的策略。”大尉拍了拍孩子的背,“但总要有人来直面他的罪恶,救赎他的自我,不是吗?”
别西卜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时维德会挺身而出,用身躯替他们挡下正义辐光。
因为,这是他的赎罪。他知道自己将走向一条末路,甚至会亲手葬送自己珍视的人,所以必须有人来终结他带来的苦果。
也许,诙笑给魔镜皇帝带来的那一点光芒,也照亮了他吧。
最后,别西卜郑重地绕到她的面前,微微欠身。
“我会去的。”
这次启程不是为了帮助R公司,而是为了挽回陛下的理想。
大尉盯着这双从死寂的石油变成了水汪汪的葡萄的眼睛,笑了,摸了摸头。
只有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而战,才不会在罪孽力的骗局中迷失自我。
“咔!”“我改装完了!快点出吧!”
“河狸”大吵大闹着,挥舞双臂,说完就窜了出去,继续倒腾起来了。
“大家再见!”
“再见!路上要小心啊,小姑娘!”
“大狗狗再见的说!”
“汪!”
“替我们向其他人问好。”
“自然。”
短暂而又热烈地欢送过后,小家伙们一边挥手,一边走到了门外。
“祝,武运昌隆。”大尉冲他们敬了个无比标准的军礼,目送他们消失在了烟尘之中。
“哎哟,这小娃娃们太可爱了,而且还比多萝西小时候活泼些!”老熊爷爷捋着胡子,呵呵笑着。
小多萝西可黏人啦,缠着爸爸要抱抱,不知道的还以为养了只考拉呢。
飞车出了激动的启动声,欢呼着起飞,渐行渐远,和晚风一起,消散在了不可视的彼方。
“汪~”主教在请她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