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葵芳以为,昨天晚上那突然的一巴掌,就是孙崇礼对她的惩罚了。
苏念真和杨巧不过就是伤了手,又不是不会好,有什么关系。
她没想到祖父会为了这么点小事那么大的脾气。
她就不信,祖父会甘愿被个女人压在头顶上,她不过是帮忙,更何况叶清岚无德无能,不就是仗着命好,凭什么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凭什么能跻身朝堂。
大家忌惮她,不过是她有个当了皇帝的舅舅。
她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左右朝堂局势。
孙葵芳觉得自己不但没错,相反,还是为了祖父分忧,而祖父之所以打她一巴掌,也不过就是做个样子。
所以她有恃无恐,越想越心气不顺,干脆一大早在家里装病。
她心里埋怨孙崇礼打的那一巴掌下手重,又有下人在场,害她丢了脸面。她是一定要讨回来的,祖父这次要是不好好哄哄她,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孙葵芳躺在床上赌气,早膳也没有用,急得孙大夫人满屋子团团转。
她也隐约听说了事情的经过,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是女儿做得欠妥当,但是看着女儿两眼空空地躺在床上默默流泪,她只觉得剜心一般。
心里也埋怨公公,就算是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关起门来训斥两句做做样子也就罢了,何必还下那么重的手。
她二十四岁上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庶子庶女虽然也叫她一声母亲,可她亲生的也只有这一个,眼珠子似的养大,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自小到大连油皮都没擦破过。
此时的孙大夫人完全没想过,她女儿不过是挨了一巴掌,她就觉得受不了,苏念真和杨巧,一个折了手一个烫了手,要不是苏念真当时闪得快,又有凌霄这样医术高明的神医,苏念真和杨巧两个,一个右手会留下永远残疾,另一个手上会留下及其难看的烫疤。
女子身上要是留下那样的疤痕,那就会被视为残缺了,将来说婆家都要低人一等。
可见孙葵芳是怀着何等恶毒的心思。
偏偏孙大夫人完全看不到自家女儿的过错,不过挨了一巴掌,她就觉得自家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越看也心疼,孙大夫人忍不住对孙大抱怨:“爹下手也太重了,你看芳芳的脸,到现在还肿着呢!芳芳从小娇养,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孙大一向懦弱没有主见,凡事都由孙大夫人摆布,此时听夫人这样说,心里也觉得自家父亲下手重了些。
“爹还想要让芳芳去道歉,这不是要我们娘俩的命嘛!不过就是些小女儿家家的龃龉,何必这样不依不饶。”
“我看那皇太女也是借机整咱们家,她原来就和芳芳不合,现在一朝得势,立刻就要仗势欺人了!”
孙大一个劲的点头:“对。我们不去道歉。我家女儿还不舒服呢,你别怕,我去跟爹说!”
孙大夫人抹着眼泪:“幸好凡事有夫君做主,不然这些年,我们娘俩真是要被欺负死了。”
孙大立即挺直了腰杆,迈着方步,到主院去找孙崇礼为自家妻女冲锋陷阵去了。
孙大夫人见孙大走远了,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转身做到孙葵芳床前,抬手抚着孙葵芳额头:“乖女,不怕,娘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苏葵芳扁了扁嘴,哭腔哭调:“娘亲……”
孙大夫人心疼得不得了:“乖女,万事有娘呢,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可好?娘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圆子羹……”
孙葵芳一扭头:“我吃不下……”
“你听娘说,万事也没有身体重要,女儿家身子娇贵,可饿不得,乖,吃点,嗯?”
她好声好气地哄,孙葵芳越拿乔。
“我不要……娘亲,女儿觉得活着没意思,祖父那样大的官,堂堂一部尚书,居然为了外人打我……”
说着又委屈起来,眼泪一对对往下落。
可把孙大夫人心疼坏了,手忙脚乱地擦,口不择言地哄。
“乖女,不哭不哭,你放心,娘一定让你祖父亲自来哄你,你想要什么,到时候让你祖父给你买,就当是补偿。”
孙葵芳摇摇头,恨声道:“我什么也不要,我就要她叶清岚当不成这个皇太女!”
孙大夫人眸光阴沉。
心里也想着,如今叶清岚不过刚刚当上皇太女,就如此打尚书府的脸,逼得自家公公为难芳芳,若是将来她真的登了那高位,就凭她和自家女儿闺中这些龃龉,将来芳芳焉能有好日子过?
孙大夫人咬着牙狠:“乖女放心,你说让她当不成,那咱们就让她当不成。”
孙葵芳一心想让孙崇礼亲自来哄她。
她却不知道,孙崇礼这会儿却没有心思更没有功夫来哄她。
刚将来为女儿“讨公道”的大儿子骂了个狗血喷头,下人就来禀报,来客人了。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苦主之一,苏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