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狗蛋家的也来了?”王二媳妇拿胳膊肘捅捅身边人。几个婆娘偷瞄着余承欢后脖颈,等着看笑话。
可这丫头手脚麻利得很,油渣搓得比谁都快,甜滋滋地喊这个婶那个嫂,倒把几个碎嘴婆子喊得臊眉耷眼。
“要我说,上回巧丫头掉陷阱那事”李寡妇舀着蜂蜜突然冒话,“保不齐就是狗蛋使坏!”
“可不!自家亲妹子都敢往火坑推!”孙大娘往石臼里砸着油渣接茬,“可惜承欢这丫头,模样比年画上的仙女还俊,摊上这么个混账哥哥”
这些话顺着风飘到西墙根。戚大嫂撞了下余巧巧:“听见没?那丫头逢人就说要和家里划清界限。”
余巧巧低头搓着油渣丸子笑:“嫂子咋看?”
“黄鼠狼给鸡拜年!”戚大嫂呸掉嘴里的瓜子皮,“你瞧她那双眼,转得比磨盘还快!”
余巧巧捏丸子的手顿了顿。
原著里余承欢确实在这当口和家里决裂,为着跟晏陌迟在山里过夜的事,硬扛着爹娘要钱的无理要求。眼下晏陌迟那边她甩甩头,继续干活。
晒场上突然炸开惊呼。老窦举着账本从土地庙冲出来:“第七缸满了!再来两缸就能把后山鼠窝端干净!”
男人们吼着号子推磨,女人们把蜜丸子码成小山。余承欢抹了把汗,红头绳在日头底下晃得扎眼。
午饭时分,余巧巧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装作不经意开口:“村里都说余承欢命苦,摊上那么个家,偏她自个儿是好的——你怎么看?”
晏陌迟筷子都没停:“不怎么看。”
康婶和老郎中撂下碗去忙活了。
余巧巧正琢磨着再编点瞎话,突然听见碗底磕在木桌上的声响。晏陌迟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骗人害命的勾当,搁在从前早该拖去乱葬岗。”
“可大伙儿都说她是被余狗蛋逼的。”余巧巧嗓子发紧。
“旁人说你就信?”晏陌迟突然倾身逼近,“那你呢?”
粗瓷碗哐当砸在桌上,余巧巧慌慌张张站起来:“我吃好了!”
“躲什么?”身后传来低哑的质问。
她僵在原地,听见木凳拖过地面的刺啦声,“你成天替她说好话,可你俩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井绳绞着轱辘吱呀作响,余巧巧攥着门帘的手指节发白。青年拎着水桶经过时带起一阵风,“我如今是戴罪之身,病秧子一个,用不着阁下费心划清界限。”
“我不是这意思”余巧巧转身只看见灶房晃动的布帘。院子里斧头剁进木桩的闷响震得人发慌,康婶在廊下直跺脚:“姑爷哟!刚吃完饭别使蛮劲!”
柴火垛转眼堆得老高。
余巧巧扒着门框偷看,那人后颈的汗珠子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她鬼使神差凑过去:“伤还没好透呢。”
晏陌迟直起腰抹了把汗,破天荒冲她笑了笑:“总不能白吃白住。”
水桶晃出来的水花溅湿了粗布裤脚,他拎着水桶大步流星往灶房走,背影单薄得像片秋风里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