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终场哨声切开伦敦深邃的夜空时,温布利穹顶的星光突然开始流动。
萨卡跪倒在草皮上亲吻的瞬间,十九年时光凝结的冰层在酋长球场的地基深处轰然炸裂,北伦敦的夏夜飘起了阿森纳红的雪。
冠军,欧冠冠军!
阿尔特塔和史蒂夫紧紧抱在一起,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他们,眼泪怎么也停不住。阿尔特塔的外套口袋里还揣着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写满补时战术并且被他放弃使用的餐巾纸。
冠军,阿森纳是冠军!
此刻整个欧洲都在聆听北伦敦的心跳——从霍洛威路酒馆爆的欢呼正沿着维多利亚线地铁隧道奔涌,伊斯灵顿的土耳其烤肉店后厨,沾满油渍的老电视屏幕里,厄德高举起的奖杯折射出流动的极光。
科尔尼训练基地的梧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十年前温格埋下的时间胶囊突然破土而出。
西班牙解说台,法布雷加斯在解说席掩面的手掌间,滑出2oo6年巴黎雨夜的叹息。
当哈弗茨背着江海绕场狂奔时,皮雷在温布利的包厢里突然嗅到了自己23岁时马赛港的海风。
海布里之王铜像的指尖泛起温热,伊斯灵顿广场的鸽子集体转向东方。
冠军,他们是冠军!
今夜,今夜这场绝境翻盘的戏码,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支球队永不放弃的精神,这种精神会成为这批球员身上的图腾,在以后的每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中,鼓励他们前进。
江明在阳台上抽了好几支烟都难以平静,夹着香烟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陈月在默默抹着眼泪,电视机里,是这支青年军正跟随着冠军奖杯跳跃,直到这一刻,江明还不敢相信这几年生的一切。
那个他不顾一切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是正确的!
。。。
颁奖仪式结束后,球员们轮流跟大耳朵杯合影。
江海简单摆了几个姿势后,就退到一边,原地盘坐,静静看着自己的好队友们摆出各种开心的姿势,脸上不住露出笑容。
他突然想,如果现在就退役应该也满足了吧?可是想到自己的年龄,貌似还早,哈。
“江,过来合影啊!”
听到萨卡叫他,江海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合吧,我太累了。”
虽然萨卡很不理解为什么江海在加时还能狂飙一条龙,比赛一结束就直接瘫在地上的行为,但善解人意的他很快就把大耳朵杯抱了过来,让江海坐的位置成为一个拍照点。
此刻只道是寻常,但在很多年后,江海翻开相册看到这一幕幕时,傻傻的笑声将充盈整个卧室。
“嗨,江,这个给你!”史蒂夫坐到了江海身边,并给了江海一块叠得整齐的红布。
“这是什么?”江海一边问,一边打开红布,竟然是。。。一面五星红旗。
史蒂夫笑着说:“是一个中国男孩给我的,他说想看你把它披在身上。”
江海明显愣了一下,他双手展开国旗,带着询问的眼光问:“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那是你的祖国。”
江海似乎还想问什么,史蒂夫又补充了一句:“那也是你的自由。”
江海点了点头,他用右手撑着身体站起,展开手中的五星红旗,并披在了自己身上。
这曾是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情景,但当接到红旗后,心中为何会有顾虑?江海的眼泪潸然而下,他用球衣的短袖不停擦着眼泪,但怎么都擦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