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抬着头看着,他不明白等到了上面要怎么爬?
结果诸葛亮看到沙摩柯的族人爬到了往外突出的那一部分的石壁的时候,是拿出了匕直接插入了石缝,凭空生出了攀爬的接力点和落脚点!
『明白了。』
诸葛亮恍然,立刻吩咐让兵卒将携带的短兵刃全都集中起来,供给沙摩柯的那些族人使用。
川蜀军兵卒的短兵器,显然比那些沙摩柯族人的兵刃要坚固耐用得多。
『藤!』沙摩柯说道,『要用好的藤,绳子不行。』
诸葛亮也是点头明白,让兵卒去周边采集山藤。
『别拿干藤老藤……要粗的,带刺的……』沙摩柯补充说道。
山藤这种东西,非常奇怪。
细嫩的山藤,一扯就断,但是有一些山藤上面浑身都是尖刺,韧性十足。
沙摩柯要的就是这样的山藤。
至于上面的尖刺么……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削?
当然,临时的藤梯比木梯那种栈道,会更不耐用,藤蔓刚砍下来,还可以保持一定的韧性,但是时间一长腐烂和枯干之后,也就自然失去了韧性,随时都会重新垮塌掉下来,但是他们不是要天天这么走,或许只是要走一趟……
不论成功,还是失败。
三更时分,藤梯终于是接到了石壁顶端,前军便是开始攀岩。
在攀爬的过程当中,并非完全没有风险。
有人在爬上去的过程中一脚踩空,便是沿着石壁一路掉下去,滑落深渊,惨叫声在山谷回荡。
有的人虽然没掉下去,但是不小心手脚踩到或是碰到了那些刀刃裸露在外的匕上,又或是被那些藤条的尖刺扎到,又不能说缩回去裹了伤再爬,只能是咬着牙忍着痛继续往上……
一路往上,血痕斑斑。
火把在夜风当中明灭,照着兵卒攀爬往上,犹如登天。
『从事,要不我们先上去,然后用吊索……』诸葛亮的护卫在一旁低声说道,『这石壁太高……』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必,他们能爬……我也可以。』
已经有兵卒攀爬到了石壁上,然后开始用绳索吊着一包包的兵卒脱下来的战甲往上拉。
麻绳在石崖上晃动,摩擦。
等兵卒编制吊篮什么的,当然有可能会更安全,但是如果说万一绳索在往来吊拉的过程当中已经出现磨损了……
还是自己爬比较稳当。
虽然也同样有风险。
『放心,我护着你。』沙摩柯对着诸葛亮说道,『取绳索来,将我和从事系在一起!』
诸葛亮没有矫情,拱手向沙摩柯称谢。
站在石壁之前,诸葛亮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在怀里的一块玉玦,那是三年前在成都,徐庶在他出战之时,赠予他的。那是从剑阁道传入山中西域和田玉。玉玦已经被诸葛亮摸索得很是圆润,温润的手感也让诸葛亮紧张的心略微放下来了一些。
『我先上,我踩哪里,你踩哪里。』
沙摩柯特意嘱咐道。
『好。』
诸葛亮跟着沙摩柯,踩着藤梯往上攀时,听见脚下咯吱作响。
等爬到了接进上层悬空位置的时候,不知道是心中紧张,还是真的出现了藤条开裂,诸葛亮听到了一些折断的声响,犹如死神在耳边低吟。
诸葛亮尽可能的不去想,不去看,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沙摩柯身上,跟着他的脚步,一点点的往上……
直至最后一段,诸葛亮正觉得手脚有些乏力,吃不太住劲的时候,沙摩柯已经攀爬到了石壁之上,回手一把拉住了诸葛亮的手臂,和其他兵卒一起,将诸葛亮拉上了石壁崖顶。
诸葛亮上了崖顶,转头回望,东方一线晨曦,悄然绽放。
远山层层叠叠,尽在脚下。
崖顶的晨光漫过诸葛亮沾满岩屑的衣裳,也在映照在他的脸庞之上。
当他望向来时蜿蜒如肠的山径,突然想起当年他在鹿山之下读《盐铁论》时,看到骠骑大将军在其中的批注——
『万物若散星之列,实乃天弈之连骖』。
果然相同,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