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快马骑行了一天一夜,他策马狂奔,故乡莫家庄的方向像是磁石般吸引着他。
离家已有半年,梦里常是庄里熟悉的人和事,他归心似箭。
然而,当莫家庄那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原本热闹的村庄此刻寂静得可怕,袅袅炊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烟火味和血腥气。
莫邪的马嘶鸣着不肯前进,他狠抽一鞭,冲进庄里。
山庄的门半开着,门上的一角已散,在风中吱呀作响。
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曾经的屋舍大多已化为残垣断壁。
烧焦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同门的尸体,有的瞪大双眼,死不瞑目;有的身异处,鲜血汩汩地流进泥土里,将土地染得赤红。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苍蝇在尸体上嗡嗡乱飞。
莫邪踉跄着在尸体间穿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不停地呼唤着熟悉的名字,声音颤抖而绝望,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寂静。
“爹,娘……大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模糊了双眼。
院子里一片狼藉,花草被践踏得却不如地上的残尸断臂,地上还有打斗过的痕迹。
“不,不……”莫邪喃喃自语,脚步虚浮地走进屋内。
屋内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桌椅被掀翻,瓷器摔得粉碎。
莫邪在角落里现了大哥莫云的身影,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圆睁,却已没了气息。
莫邪扑到莫云身边,紧紧地抱住他,泪水决堤而下:“大哥……大哥……谁干的,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悲痛与不甘。
愤怒和绝望充斥着他,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他站起身,眼神空洞地在屋子里徘徊,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猛地转过头,在桌角后面,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莫邪冲过去,一把踢开桌子,现是他的父亲莫问天。莫问天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爹!”莫邪惊喜交加,他顾不上心中的悲痛,赶紧将父亲抱在怀里。莫问天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莫邪,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爹,您撑住,我这就找大夫!”莫邪慌乱地说道,想要起身去寻大夫。
莫问天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了他,摇了摇头。莫邪停下动作,看着父亲,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爹,您别说话,您会没事的。”
莫问天的嘴唇颤抖着,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小邪……来不及啦……”
“不,爹,您不会有事的!”莫邪握紧父亲的手,声音却已经没有那么自信了。
此时他无比害怕,因为他已经摸到了父亲虚弱的脉搏,还有那张因鲜血流失过多而无比苍白的脸……
“别难过……小邪……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不……娘呢……”他着急的问着:“羽儿呢……”
莫问天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啊,他全身已经开始抽搐起来。
“爹……爹……”莫邪害怕大声呼喊着,不,这样才能将父亲的意识拉回,也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
“爹,是谁?是谁灭了我们莫家……”
他试图用这句话激起父亲的求生欲望了望。
果然莫问天的眼睛亮了一下,眼神中闪出浓浓的不甘。
他难地抬起手指向北方,奋力的吐出两个字“是他(她)……”
“他是谁?爹,她是谁!”莫邪急切地问道,他的心中充满了怒火,想要立刻找到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莫问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父亲的生命一点点消逝……
“爹,您不能走,您告诉我凶手是谁!”莫邪摇晃着父亲的身体,泪水不停地落下。
莫问天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莫邪抱着父亲的尸体,放声大哭,哭声中充满了悲痛和仇恨。
“爹,我一定为您和莫家报仇,不管他是谁,我都要让他血债血偿!”莫邪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黎冰雪?左家庄……”
他忽然想起那日所看到的一切,他相信这件事情和黎冰雪左家庄逃不了干系。
他凝视着朝北的方向,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那里便是左家庄。
“左翼峰,黎冰雪,是你们吗?是你们干的吗?”
他的眼神迸出浓浓的恨意,如果此时那二人在他的眼前,只怕他早已拔刀了。